执法这么多年,云山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这么急着送死。
而且还是两个。
前一个还好,起码是带着准备而来。
可后一个,他是真的有些无语。
也不知道这女弟子是脑瓜子被门挤了,还是受了这小子的影响,居然也跟着送死。
人呐,真是复杂的生物。
饶是他这般岁数,这般阅历,也是难以看透这两个小家伙的心思。
“你们真的决定了吗?”云山有些头疼的看着两人。
“决定了!”李修染回答的很干脆。
那女弟子没有急着回答,而是让人摸不透的多看了几眼李修染,这才点点头,“我也决定了。”
“唉!”见两人如此决定,云山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,最终只得宣判。
“既然如此,那从此刻起,你们二人一同前往我云天派老祖所曾留下的禁地之中,三日,活则留,反之……”
云山没有说下去,因为不说相信他们也能明白。
“弟子记住了!”两人异口同声。
云山点点头,继而亲自带他们去往禁地之中。
送二人进入禁地后,云山并没有离开。
他不是认为李修染二人能够活着出来,只是心里希望二人活着出来。
对于二人,他是真的感觉很不错,如果能够活着出来,或将是他云天派的幸事。
因为在设置禁地之时,老祖曾说过,能活着出来的人,必将非凡无比。
能得到老祖这般肯定,那得多大的荣光?
要知道,他云天派老祖可曾是整个东玄域鼎鼎有名的大能人物,经他之口,能有假?
只可惜,光辉不在,人已往,不过声名却依旧长存。
“长老,您……是不是对他们还抱有幻想?”一名青年执事看了眼禁地之门,随后小心翼翼的在云山耳边说道。
云山眉头始终不曾舒展,可见他的心情,不过对于执事的话,他还是回道:“抱有幻想是一定的,不仅是为了我云天派,更是为了这两个小家伙。”
“为了他们?”青年执事有些不解,在他看来,李修染二人都是犯了门规的人,人品定然不行,可偏偏云山长老看重二人,这就让他大为不解了。
云山瞥了眼青年执事,不悦道:“看见的不一定是真,没有人可以对他们肆意评判,你在执法堂也做了不少年头,怎么这种道理还不明白?”
青年执事惶恐的低下了头。
云山瞥了他一眼,也懒得再说。
可就在这时,一个咆哮的声音突地传了过来,“云山,你个老杂毛,我徒弟到底在哪儿?”
“大胆!”青年执事当即怒了,在云天派,还有人敢骂执法堂的长老?不想活了?
可当他看清来者时,顿时吓得一个趔趄,妈哎!瞎眼了……
“你刚说什么?”祁琊愤怒的盯着那青年执事,一双眼睛充斥着熊熊怒火,好似随时将他火化了一般。
“祁,祁琊峰主,小人有眼不识泰山,还请恕罪。”青年执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,瑟瑟发抖。
祁琊不为所动的伸出一只手,刚欲拍下去,却见另一只手挡住了他的手,“骂我也就算了,你还想杀人不成?”
祁琊瞥了眼云山,哼唧一声便收回了手,只是还是忍不住的骂了一句:“狗东西,滚!”
“是是是!小人这就滚!”青年执事吓得满头大汗,哧溜一声转眼没了踪迹。
祁琊见此冷笑道:“老杂毛,你这地方还是要多清理清理啊!不然,可要败坏了你的名头。”
云山眉毛微挑,说道:“不需要你来操心,不过你这骂人的老毛病,是不是也该改改了。”
祁琊噗嗤一笑,与刚才模样判若两人,只见他勾肩搭背的搂着云山的肩头,笑道:“几十年的东西,哪能说改就改,再说了,你不也习惯了嘛?”
云山撇开他的手,白了他一眼,继而又转向禁地之门,“你不要套近乎,我虽然脾气好,可也没到任你骂的地步。”
“好好好,下次不骂还不成?”祁琊也不再犟下去,直接妥协,这老家伙虽说自己脾气好,可翻起脸来,那可就不是一般的好了。
“对了,我徒弟呢?”
云山想了想,“你是说那个送死的小子?”
祁琊一听就不乐意了,顿时板起脸道:“小子就小子,还说什么送死不送死?你会不会说话?”
云山冷笑道:“哼!我是不会说话,可他做的事就是如此。”
祁琊脸色变了,他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看着那禁地之门,有些手颤的问道:“他,他进去了?”
云山白了他一眼,“你以为呢?不然,我站在这里干嘛?闲得慌?”
祁琊脸色更为阴沉,此刻他才明白,李修染骗了他,嘴上说明天来执法堂,可实际是现在就过来。
至于为何骗他,他也猜得到,无非是不想让他为难,这种替人考虑的行为,祁琊不感动是假的,可他宁愿不要这种感动。
“怎么?你很在乎他?”云山突地问道。
祁琊瘫坐在地,有些虚脱的样子,没精打采,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“呵!当然不关我的事,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的门生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祁琊抬头看着他。
云山瞥了他一眼,“还能有什么意思?这么好的门生,你却让他犯错,不是很可惜吗?现在后悔也无用,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个未知数。”
听了云山的话,祁琊也是自责起来,虽然李修染的错不是他一手铸就,但若是及时阻止,李修染也就不会犯错,至少,在他看见的前提下。
“行啦!别在那装可怜啦!有这功夫还是多为他祈祷祈祷吧!如果能活着出来,你的名声可就大了。”
祁琊站起身来,他看着禁地之门,摇了摇头,“我不在乎什么名声,我只想他平安的出来,起码,我能对得起良心。”
云山愕然,似乎现在的祁琊与他以往所见有些不同,但他也没多想,只是叹了一声:“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呢?”
祁琊呆呆的看着禁地之门,一句话没说,只是干看着。
这一看就是整整三天。
而也就在第三天晚上,也就在云山认为李修染二人不可能活着出来时,那禁地之门忽地震动起来。
不仅如此,整个云天派似乎都受到了牵动,全部震动起来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不知道啊!不会是地震了吧?”
两峰弟子皆是战战兢兢的跑出屋门,汇聚在偌大的演武场之中。
对于这场不明因素的地动,他们很是忐忑,虽然个个修为不弱,甚者还是天才,可毕竟都是年纪不大,经验不足的少年人,最多也就二十出头。
面对不明因素,没有谁可以安定下来,不说他们,就是一些维护秩序的保卫级长老也都心神不宁的各自议论着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难不成,是有魔兽作祟?”玄冥峰演武场之中,一女一男并肩而站,男得俊,女的俏,可谓是郎才女貌,而说话的正是那俏丽女子。
“月儿别怕,有我在,没有魔兽可以伤害你,就算有,也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。”男的名为易广寒,在云天派名气不小,在玄冥峰战力榜上名次也不低,正好第十名。
南宫月摇了摇头,“谢谢,不过我不是担心自己,而是担心我妹妹,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?若是已经被废修为,再遇到魔兽,那后果……将不堪设想。”
越想越焦急,急得南宫月都快哭了。
易广寒瞧得南宫月这般模样,顿时心疼不已,他安慰道:“灵儿妹妹不会有事的,你不要想那么多,如果实在不放心,我们就去执法堂看看?”
“嗯!现在就去。”南宫月没有多犹豫,率先对着执法堂的方向跑了过去。
易广寒紧随其后。
只是当他们赶到的时候,却诡异的发现,那地震般的感觉不见了。
“恢复了!难道,魔兽退走了?”南宫月自言自语。
易广寒摇了摇头,“不知道,不过应该是好事。”
南宫月点点头,表示认可,可紧接着她就愣住了。
在大殿中,她忽然看见,自己的妹妹正手牵手的拉着一个少年,那个少年长得还不错,只是这修为……
“不应该呀!”南宫月突然说了一句。
“什么不应该?”易广寒一脸茫然。
南宫月指着殿内,“不应该的,都不应该。”
易广寒看向殿内,似乎有些明白南宫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。
这的确不应该。
可是相对来说这是好事呀!南宫灵还在云天派,且无事,这难道不是好事吗?
只是唯独那个少年,他们之间的某个动作,似乎有些不应该。
但这种不应该,也只相对于南宫灵以往的性格与眼光而已。
“姐姐!”显然,南宫灵也注意到了殿外的南宫月。
见到南宫月,南宫灵有种想哭的冲动,可碍于一旁的李修染,她还是忍住了,但依旧控制不住的流下了泪水。
禁地之中的事,虽然只有三天,但她却觉得度日如年,每一天都饱受煎熬,就好像无时无刻都在担心自己的小命随时丢掉一般。
好在,她还活着。
而这一切的幸运,都拜李修染所赐。
这个不起眼的少年,除了修为低外,其他任何条件都是无与伦比的。
不谈他那悍不畏死的勇气,就是那令人惊叹的天赋,也足可傲世太多的人。
这是一个天才。
一个真正的潜龙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