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晨啊,莫要理会潘桂花,有本官在,还能没你容身之处?”
“秋彤独自住一个院,房屋空着好几间,以后你就住她那里。”
秋世杰正义感爆棚,满脸关怀道:“秋彤那里清净,适合养伤。”
“桂公公也说了,你是因公受伤,本县做主,从这月起月俸给你翻三倍。”
啥?
让晨哥跟秋彤住一起?
月俸还翻三倍?
那每月岂不是有六两银子?
孙智和张大力很激动,羡慕的眼儿发绿,鸡儿发紫。
要是能让我们跟秋彤住一起该多好啊,月俸六钱银子都行!
秋世杰嫌弃的白了他俩一眼,两个狗崽子,倒贴六千两都别想。
陆晨闭着眼睛,一声不吭,内心五味杂陈。
要是昨天听到这样的消息,他会高兴的飞起来。
先不说秋彤如何美貌,仅仅是月俸六两银子,那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。
县衙里,除了县令,县丞,县尉以及主簿等是有官府身份的。
三班衙役并没有正式的官府身份,只是衙门的使唤工具而已。
不仅月俸低,并且在大周的社会地位也很低。
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。
大周虽然处于乱世,但阶级思想根深蒂固。
衙役们后辈三代人不许参加科举考试,不许捐纳买官。
他们虽然给衙门办事,但却为王公贵族和士绅所不齿,认为有辱斯文。
因此,条件稍微好的人家就严禁自己的子孙去做衙役。
在富人眼里,大周的衙役基本都是连饭都吃不上的地痞无赖。
但是,做衙役是有油水可以捞的,就算身份地位低,还是有人抢破头去做。
就拿青阳县的衙役们来说。
虽然月俸很低,靠每月二两银子连饭都吃不饱,但是,衙役们大多数都不是靠月俸吃饭的……
当然了,也有例外。
比如陆晨,就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。
在捕头宋彪眼里,他就是害群之马。
这也是宋彪处处针对他,给他小鞋穿的原因之一。
说起陆晨这一年来,一直都在苟着,就靠每月二两银子生活,很是拮据,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不像其他衙役,隔三差五还能去兰桂坊寻寻开心。
而陆晨,哪里有多余的钱去那种场合玩?
虽说在总兵遗孀潘桂花那里住,但吃喝花销还得靠自己。
头几个月还好,潘桂花倒是舍得在陆晨身上花点小钱。
但是后来潘桂花勾引他几次没有成功,一怒之下便断了他的零花钱。
潘桂花积怨已久,若是陆晨之前乖乖从了她,也不至于立马跑过来要赶他走。
所以说,钱对陆晨很重要,他之前的计划就是先攒点钱,然后慢慢发展。
如今县令秋世杰给陆晨月俸六两,一年下来就是七十二两,除去吃喝花销,剩余都能买处宅子了。
这原本是个好消息,可陆晨此刻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
李郎中刚才的诊断结果,他又不是没听到。
男人,最大的乐趣是什么?
纯粹的挣钱吃喝?
恐怕不是吧?
对喽,就是那种乐趣。
在大周,男人可以左拥右抱,娇妻成群。
陆晨一直很想体验一下这种生活。
但最起码做男人的条件得具备,那方面你得行啊!
只能说,昨天很美好,今天很惊悚!
人都废了,要那么多钱好干什么?
以陆晨现在的状况,他都不知道要不要再活下去……
一阵过后,见陆晨没有回应,秋世杰便来到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活着就行,想开点,就这么定了。”
说完,他也不管陆晨同不同意,吩咐孙智和张大力将陆晨抬起来。
随后,秋世杰便带着他们出离大堂,直接朝秋彤的院落走去……
秋彤居住的院落不算太大,却也有正房,厢房,柴房等等五六间。
院中种着一些简单的花草,另有两棵梧桐树,倒是显得有些清净。
“陆晨,那间是秋彤的闺房,你就住她隔壁这间……”
来到院子里,秋世杰指着其中一间厢房说道。
丫鬟翠莲已经明白陆晨要住在这里,便打开了房门。
房间里,桌椅板凳,书案,床榻被褥等等,一应俱全。
没过多长时间,翠莲就将房间收拾好了。
这小丫头十三四岁,是秋彤的贴身丫鬟。
模样清丽乖巧,一双大眼睛水汪汪,身材娇小玲珑,别看小小年纪,但发育的却是初具规模。
平时陆晨和这丫头比较熟。
至于秋彤,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,见过几次面,也说过话,沟通并不深入。
秋彤一般不会理睬衙役们,却唯独和陆晨说过几次话,这让陆晨曾一度认为她对自己有想法。
但现在,人家就算有想法,又有什么用呢?
“怎不见你家小姐?”秋世杰问道。
“小姐一大早就出去了,说是进山采灵药,到现在还没回来。”翠莲回答。
秋世杰不禁微微摇头,嘀咕道:“要你这丫头何用,也不跟着照看?”
翠莲有点委屈的嘟起小嘴,没有说话。
小姐是从后墙那里飞出去的,我能飞吗?
等一切安顿好后。
陆晨躺在床榻上,脸色阴沉的像个太监,始终不言不语。
秋世杰朝孙智,张大力,翠莲三人摆摆手,知道他需要静静。
众人便也不再打扰,全都离开了。
很久后,夜幕降临。
翠莲送来晚饭,陆晨也无心食用。
直到屋子里完全漆黑一片,他才缓过劲来。
青阳县连年大旱,如今是三伏天,尤其是夜晚,格外的闷热。
富人家还好,有丫鬟打扇,甚至还有冰块降温。
不过那都是王公贵族才能享受到的,像青阳县,就连县令秋世杰一家也都没这条件。
寻常百姓一到夜晚,大多都是泡在城外河水里纳凉。
该死的老天……
该死的飞天大盗……
该死的黑魔蝰蛇……
该死的桂公公……
我已经废了……
我已经不是个男人了……
陆晨脑子里胡乱想着,心情极其糟糕。
如同吃了25只猫,百爪挠心。
本就心焦,却偏偏这时候尿急。
总不能尿床上吧?
陆晨试着动了一下,没想到居然能动弹了。
他又试着走下地,轻轻活动了一下。
不仅下半身的麻木感和疼痛感减轻了很多,并且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。
这让他感到很意外,也顾不得想太多,便打开房门朝茅房走去。
刚刚来到茅房门口,就听到柴房里传出轻微的动静,那是哗啦哗啦的撩水声。
陆晨猜测,应该是翠莲这丫头热的受不了,在洗凉水澡吧。
毕竟天太热了。
咦?
有点不对劲?
要按这种大热天的夜晚,平时自己肯定会闷热的发慌。
而现在却没有出汗,怎么一点都不觉得热?
这种情况,让陆晨再一次感到很奇怪。
不过很快,他内心就一片黯然。
是了,自己现在已经失去了那种功能。
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清心寡欲,心静自然凉吧。
“吱吱~”
这时,院子角落里又传出一些响声。
陆晨本能的顺着声音看去,不由眼睛瞪大。
一瞬间,他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。
那是一只老鼠,他居然看得很清楚,灰毛白须,甚至能看清它是公的。
陆晨又转头看向其它地方,院子里花花草草,各个角落一目了然。
正惊讶着,那只老鼠朝着茅房向他靠近。
“嘶……”
陆晨冲着老鼠,嗓子里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森冷的嘶啸。
老鼠差点吓晕过去,蹬了蹬瘫软的腿,抱头鼠窜。
陆晨的这种行为,把他自己也吓住了。
我靠!
我这是怎么了?
怎么有一种想吃老鼠的冲动?
不会是被蛇咬后,继承了蛇的特性?
接下来的发现,让他更加惊奇。
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视力,听力,反应,感知等等,似乎都发生了变化。
更离谱的是,柴房距离他有十来米远,居然能通过墙上的小缝隙看到屋里的翠莲。
她坐在木桶里,好像正在用右手搓揉着某个部位……
这难道是幻觉?
陆晨晃了晃脑袋,不料却看得更清了。
就算其他功能不确定,但在漆黑的夜里能看清东西,视力超强是毋庸置疑。
有了这种发现,陆晨迫不及待走进茅房,首先就是扒开裤子。
掏出来后,拆下包扎的药布,发现伤口牙孔居然结痂了,似乎正在愈合。
自愈力这么强?
这就很神奇了。
不过这还不是关键,关键是用手在上面摩擦几下,竟然隐隐有感觉。 虽然还是很麻木,那种感觉不是很明显,只是一丝丝的感觉,但这意味着什么? “这么说……我还有恢复的希望……?” 陆晨声音在黑夜里颤抖,眼中顿时有了一丝光彩。 之前的郁闷和失落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和兴奋…… 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? 没想到被黑魔蝰蛇咬中要害,不仅有希望恢复,还因祸得福了? 陆晨在茅房里挥了挥拳头,感觉身体明显变得更加有力,更加强壮。 据说武力是分等级的,虽然陆晨不太清楚武力等级或境界。 但他有一种明显的感觉,不说孙智了,就像张大力那样的壮汉,他现在至少能打三个。 不过,冷静下来后。 陆晨也有些后怕,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? 比如身体进化或者变异什么的? 倘若再变成一条蛇,那还不如当太监…… 乱想归乱想,他心里还是很兴奋的。 他也很清楚,这是自己的重大秘密,绝不能被外人所知。 尤其是男人功能还有希望恢复正常这件事。 东厂的手段他可是听说过,对男人简直就是噩梦,令人发指。 一旦发现假太监,先是连根切,然后将人用盐水浸泡七七四十九个时辰,再凌迟处死。 不过,这些吓不倒陆晨,他不是胆小之人。 只要小心谨慎点,不暴露就行。 关键是要低调,稳住,不能浪。 既然如今自己是太监了,就得有个太监样。 做戏做全套,得学会蹲着尿。 陆晨深吸一口气,蹲了下去。 心情好,什么都好。 第一次感觉茅房里的空气是那么的清新怡人……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