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疼疼……好疼……”
陆晨嗓子里发出痛苦轻吟,虚弱的睁开了眼。
头顶是几根画着符咒的木梁,上面倒垂着一些铁链钩子和夹子。
旁边是几个铺着草席的台子,台子上盖着两具尸体,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腐臭之气。
大白天的,四周墙壁上点着几盏油灯,阴森诡异。
这里是地狱?
我死了吗?
旁边一个瘦子,一个壮汉,分别是牛头和马面?
陆晨试图扭动麻木的下半身,可得到的回应却是钻心蚀骨的疼。
“妈呀,诈尸了!”
“快来人,陆晨活了!”
孙智和张大力发出女人般的尖叫,声音穿破县衙停尸房。
外面一众人正商量着陆晨下葬之事,立刻被惊动。
县令秋世杰和仵作赵老头首先跑了进来。
紧接着,一众衙役也跟着涌进来。
“天爷啊,实乃奇哉怪哉!”
赵老头弯腰用手翻了翻陆晨的眼皮,惊呼出声。
验过无数死尸,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。
“赵仵作,陆晨真的活过来了?”县令秋世杰瞪着死鱼眼问道。
“回老爷!他活了!”
赵老头激动点头,说道:“没想到被黑魔奎蛇咬中竟然还能活过来,简直是奇闻!”
“太好了!晨哥活了!”
“晨哥福大命大造化大!”
一旁,孙智和张大力紧紧拥抱在一起,高兴的抹着眼泪。
“这小子命真大!”
秋世杰嘴角抽动,朝几个衙役吩咐道:“快将他抬到大堂,去请郎中。”
孙智和张大力等几个衙役七手八脚将陆晨抬到了县衙大堂里,一个衙役小跑着去请郎中。
而此刻,几个夫人和一群丫鬟也都纷纷跑了过来。
要知道,陆晨长相英俊,人缘好,嘴巴甜,能说会道。
尤其是他那三寸不烂之舌,平时将她们弄的很开心。
一听说陆晨活过来了,夫人们和丫鬟们怎不挂心?
不多时,白发苍苍的李郎中背着药箱,颤巍巍赶来。
李郎中看了一眼陆晨的裆部,尽管那衙役已对他说过情况,不免还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行医几十年,倒还从未见过此等奇事!
黑魔奎蛇已经被斩断了身子,仅剩不到三寸的黑褐色蛇头死死咬在那里。
“按住他,莫让他乱动,老朽先将毒蛇的牙齿取下来。”
李郎中说着,看向县令秋世杰:“大人,是否请夫人们和丫鬟们回避一下?”
秋世杰朝那些女眷一挥手:“都出去。”
孙智和张大力上前按住陆晨,大堂里所有女眷全都走出门外。
几个夫人乃是出了名的母老虎,她们可不怕秋世杰。
她们尽管很想看稀奇,但终究碍于脸面,便也慢吞吞的走了出去。
李郎中查看一番后,用竹篾慢慢撬开黑魔蝰蛇嘴巴。
接着,他果断地捏住蛇头,猛的顺向拔了出来。
“啊……”陆晨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疼的差点昏过去。
那种滋味,被咬过的都知道。
扔掉蛇头,李郎中扒开了陆晨的裤子。
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,全都瞪大了眼。
那上面乌青黑紫,从两个牙孔里渗出的暗黑血液能够看出来,里面还残存着不少蛇毒。
“李郎中,陆晨这等状况还能活吗?”秋世杰小声问道。
“此子命硬,只要清除掉蛇毒,应该能活下来。”
“不过,黑魔奎蛇乃最毒最凶之物,就算清除蛇毒,他也废了。”
“也就是说,他以后将无法行男人之事。”
李郎中一边挤着蛇毒,一边说道。
这话无需再解释,所有人都懂。
此刻,除了孙智和张大力之外,在场大部分衙役们脸上有了一些不明意义的变化。
其中有几个衙役表面上看起来对陆晨很关心,内心却是长出一口气。
尤其是捕头宋彪,眼中更是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神色。
一年前,这个十七八岁的小子莫名出现在青阳县。
县老爷见他主动帮着赈济灾民,便将他招为衙役。
从那以后,他就抢了所有衙役们的风头。
这小子不仅人英俊,身手利索,脑子还很机灵,每次缉拿人犯都从不落空。
县城里的小媳妇,小寡妇,甚至十来岁的小女孩都对他很崇拜。
就连县令大人的夫人们和丫鬟们也是对他另眼相看,深讨她们的欢心。
尽管陆晨为人很和善,也一直和女人们保持着距离。
但大部分衙役心里却始终不平衡,生怕哪天自己的婆娘被他勾引跑了。
闻听李郎中诊断结果后,这下好了,县衙大堂里真情流露。
衙役们全都对陆晨表露出了真诚的关切之心。
就连县令秋世杰老脸上也都露出诚恳的关怀。
“陆晨,坚持住。”
“莫要灰心,你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回头我让你嫂子做碗大米粥,让她亲自喂你。”
“陆晨,你嫂子一直想让你去我家做客,等你好了我来接你。”
“勇敢面对新生活,加油!”
衙役们说完,纷纷以公务在身为由,迫不及待的离去,毕竟这可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。
顷刻间,大堂里只剩下李郎中,秋世杰,孙智和张大力四人。
听着那些同僚们临走前的鼓励和祝福,陆晨眼角流下一滴泪。
尼玛的,虾仁猪心啊……
他自幼是孤儿,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地球,一年前莫名穿越到这方世界。
大周,可谓风雨飘摇。
如今宗门乱世,宦官当道,匪贼流寇遍布横行。
自上至下满目疮痍,遍地饿殍,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。
就拿青阳县来说,连年灾荒,百姓食不果腹,饿死人屡见不鲜。
当然了,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
虽说是乱世,只要你有足够的银钱,同样可以花天酒地,过上王公贵族般的生活。
都说乱世出英雄。
一年来,陆晨已将这个世界了解的差不多。
他已经有了计划,准备凭着前世的记忆,在这乱世中干上一番事业。
哪知,还没等他大展拳脚,却出了这档子事……
……
好一阵子过后,李郎中通过不停的捋和挤,终于看到牙孔处渗出鲜红血液。
蛇毒清除后,他将伤口包扎好后,帮陆晨提上了裤子。
“他的命算是保住了,休养几天便无大碍。”
李郎中摇头叹息一声。
好好的一个小伙子,本打算将孙女嫁给他,看来要另寻下家了。
“晨哥,能活下来就好!”
“晨哥放心,我们会照顾好你的!”
孙智和张大力松开陆晨肩膀,关切的说道。
一年来,陆晨对他俩多有照应,每次夫人们和丫鬟们给他的糕点,都会分给他俩吃。
在孙智和张大力眼中,早就把陆晨当成了大哥。
“县令大人,妾身有话要说。”
这时候,大堂内走进一妇人,见了秋世杰也不跪地磕头。
妇人面泛桃花,风韵犹存,乃是赵总兵遗孀,名叫潘桂花。
“你有何事?”秋世杰问道。
“大人,我打算重新嫁人了,倘若陆晨还住在我家,妾身感觉甚是不便。”
“还望县令大人想办法把他安置到别的地方吧。”
说完,转身扭着肥大的屁股直接离去,头也不回。
秋世杰摇头,这女人前夫是总兵,拿她没法。
“呸!”
孙智和张大力气得朝地上吐了口唾沫。
当初潘桂花大闹县衙,抢着让晨哥住进她家里,并且发下毒誓这辈子不再嫁人。 而现在,她竟突然说自己要嫁人了,并且还要把晨哥赶出去。 玛的,她肯定是听说晨哥那方面不行了。

